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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都德

发布时间:    来源:神州学人 

  五月是法国作家阿方斯·都德的诞辰纪念月,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想写点思考。我和都德本没有联系,一个是百年前法国文坛炙手可热的前辈,一个是胶东半岛的质朴写作者,文字的差异或者趋同都不至于把我们联系在一起。可是有时候生命就是如此奇妙,世界上总有很多你不曾发现的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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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在纽约

  我记得美洲很多地方都流传着这样的故事,说一个人的死亡可以有很多种不同的形式。自然的死亡以心脏结束生命的跳动为标志,仪式的死亡指的是躯体安葬时的凋零,那么应该还有一个死亡,就是这个人在人世间被遗忘。当一切有关于这个人的音容笑貌、思想文化都不再有人惦记的时候,这个人也就算是最终沉寂在飘渺的寰宇中,并不会再回来了。我想文学的世界里,作家应该是活得最长久的那一类人了。

  有位山东作家曾经说过一句话,文学比太阳更活得长久。这样说有点夸张,但是我们仍然能感受到作家的那种雄浑刚猛的气魄和气吞山河的勇毅。说文学比太阳更久,实在是一个既充满了乡土气息又包涵了文字企图心的话。可是每一个作家大多有自己的野心,这种野心不是政客的尔虞我诈,也绝非商贾的金元至上,而是一种文化的传承漂流,一种文明的精深伟力。都德可以被称作是这样的人,我在中学时代就读过他的许多作品,文学启蒙人李老师最漂亮的一堂语文公开课,就是讲授都德《最后一课》的那一次。我记得老师给我们勾画了一个无比平静又特别的课堂,往常喧闹不安的学生都乖乖地在教室里读书写字,笔尖触碰到书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每个孩子的心中都氤氲着许多难言的情愫。不安与焦灼,感激与不舍,很多次回荡在这些年轻人的脑际。我不能想象当年德法两国交战的时候,有多少无辜的孩子就这样失去老师,失去学业,也或者失去家人,失去童年,但我仍然可以从都德的文字里面感受到那种祈求和平的愿望,以及对故土家园的深深热爱。

  都德的法文名字读音听起来更像是阿方斯,而不是现在很多课本里面的阿尔方斯,但不同的翻译更表明都德的文字给读者带来的众多理解。《最后一课》反映的事情其实很渺小,却很伟大。上学迟到的小弗朗士本来以为会受到老师韩麦尔先生的责罚,结果先生却反常地对他十分温柔。当小弗朗士知道这是他们最后一堂法语课,以后学校再也不准许教法语的时候,他的内心涌现出巨大的波澜。他看到了很多像他一样怀着留恋心情的大人和孩子,在巨大的悲痛氛围中,大家跟着老师上了最后一堂课,而韩麦尔先生也在黑板上写下了那一句“法兰西万岁”之后,永远结束了他40年的教师生涯。故事的无穷回味让我深深爱上了都德的文字,也很自然地开始涉猎法国的小说作品。

  后来我在纽约看到一本都德的书,是1924年巴黎出版的一本文集。橘红色和青绿色的花纹包裹在竹节工艺制作的牛皮书籍上,煞是好看。翻开封皮,泛黄的书页散发着一种悠远的纸墨芳香,一如都德的文字一样,平淡而富有诗意。我把他轻轻拾起,到柜台结账的时候,分明看到了一个同样恬淡、满脸笑意的老先生,他望着我,好像终于找到了久违的爱书人,我也就怀着轻松愉快的心情,享受了一个下午的阅读光景。都德变成了一个身边的挚友,用他沉郁的声音给我讲着许多远年的故事,声音久久回响,不曾停歇。

图为作者收藏的法文版都德著作,1924年巴黎出版_meitu_1.jpg

左图:作者收藏的法文版都德著作,1924年巴黎出版;右图:1924年法文版都德原著内页

  今天我们怀念都德,或者说怀念历史上任何一位善良的、温厚的、为了人类和平共生留下过宝贵精神遗产的作家的时候,不妨试着用都德当年的心态看待文明,每天都是感恩的一天,每天都是珍贵的最后一课,如此,我们每个人就都变成了可爱的小弗朗士,或者文化的传承者。(作者系中国留美同学会发起人,江苏省政府海外联谊会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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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周钰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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