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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抗疫故事系列之一

无法拥抱,却离你最近

发布时间:    来源:神州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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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纽约是一个道道地地的移民大都会,全世界各色人等都汇聚于此,羼杂在这个人种大熔炉内,很容易便消失了自我,因为纽约是一个无限大、无限深,是一个太上无情的大千世界,个人的悲欢离合,飘浮其中,如沧海一粟,翻转便被淹没了。

  ——白先勇《纽约客》

  (一)

  今天是2020年4月1日,愚人节,星期三,天气阴。纽约依然没有一丝转暖的迹象。大概是空中游荡的冤魂太多了。整个城市阴冷阴冷的。

  梦琪把电暖气开到最大,但依然冷到发抖。

  更让她发抖的,是手里的新冠肺炎阳性确诊报告。在这个充满讽刺意味的日子,拿到了更具讽刺意味的检测结果。

  23日出现症状,26日检测,1日确诊。

  梦琪脑中不停快闪着近些日子的运动轨迹……笑容可掬的Door Dash外卖小哥、和蔼可亲的Whole Foods收银大婶儿、彬彬有礼的Door Man大叔都成了密接怀疑对象,到底是哪个环节掉了链子,梦琪着实理不出头绪来。

  今天美国的确诊人数突破19万,死亡逾4000例。仅梦琪居住的纽约市确诊人数就超4万,死亡近1000例。

  确诊数字已经越来越没有意义了。

  3月初的时候,梦琪看着每天几十人上百人的增长,心脏都会觉得难受。

  而如今每天两万多的增长,人,已经麻木了。

  整个美国也开始麻木了。

  (二)

  今天,美国总统特朗普向全美民众喊话,接下来的两周将是非常艰难的两周。希望每个美国人都为即将到来的艰难时刻做好准备。

  今天,“美国的钟南山”福奇博士说,如果美国政府不采取缓解措施,美国死亡病例可能会达220万。而采取干预措施的话,死亡人数可能在10万到24万之间。

  今天,纽约州的科莫州长呼吁民众保持社交距离、戴口罩、拉低疫情曲线。呼吸机、插管率、ICU是他的关键词。

  今天,科莫州长的弟弟、CNN主播克里斯·科莫确诊感染新冠肺炎,隔离在自家的地下室带疫做着连线直播。

  今天,日本、泰国、南非等多国政要赞赏中国政府广泛分享抗疫经验做法,充分体现人类命运共同体精神。

  今天,也是张国荣哥哥离我们而去的第17个年头。每年这个时候,总有人开着愚人节的玩笑,说着最真情的告白:

  我就是我

  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

  天空海阔

  要做最坚强的泡沫

  镶金边的80年代摇曳旧时光,像薄如蝉翼的潮汐般轻柔包裹。梦琪蜷缩着身体沦陷于沙发窝里,忘掉那恼人的确诊报告吧!

  (三)

  嗓子又发痒了,梦琪泡了一杯马卢卡蜂蜜水给自己。

  “叮”,每日黄昏时分,微信就如约而至。“梦琪,今天症状如何?有没有好转啊…”

  屏幕那头是驻纽约总领馆教育处的薇领事。自从23日出现症状以来,梦琪深感恐惧、茫然和无助。她通过福特汉姆大学中国学联会与驻纽约总领馆管片老师建立了直接联系,心里总算有了依靠。

  一周以来,薇领事每天定时与她聊天,了解病情进展、关心膳食睡眠、提醒注意事项。还提供了科学防疫指南、国内远程问诊平台和纽约市检测点等实用信息。

  发烧到39度那时,是薇领事叮嘱她服下泰诺;咳嗽不止那刻,是薇领事劝说她吞下川贝枇杷膏;缺吃少喝那阵,是薇领事发来中餐馆侨胞的电话。

  “薇姐,今天拿到检测报告了。阳性。”

  “需要入院吗?我会死吗?好害怕啊,呜呜呜…”

  冯唐诗中可遇不可求的四件事:后海有树的院子,夏代有工的玉,此时此刻的云,二十来岁的你。

  梦琪就拥有此刻的云,和二十来岁的金色华年。

  中医所谓七情:喜、怒、哀、思、悲、恐、惊,除了喜,梦琪大概都齐活儿了吧!

  薇领事直接拨通了语音电话。

  “梦琪,不要慌张,你只是轻症,除了发烧咳嗽鼻塞,并没有呼吸急促等重症症状。按纽约市目前的防疫态势,去综合性医院反倒风险更大,不仅没有特效药,而且轻症也不会收治的。

  你现在就安心居家隔观,规律饮食作息,强化机体免疫力,保持积极乐观心态。目前我们掌握的情况,轻症患者都可以恢复,年轻人抵抗力强,一般病程两周,均可自愈。有状况随时联系,我们一直都在陪着你!”

  轻症不予救治!这的确是纽约乃至全美医疗体系的应对现状,比不得国内应收尽收、应治尽治的大手笔。

  薇姐的声音莫名有种让人安定的力量!她说的一字一句,梦琪都愿意相信。虽然难掩忐忑,但依然愿意相信这只是黎明前的至暗时刻。嗯,扛过这两周!——是爱,是暖,是希望,是人间的四月天。

  (四)

  体温持续徘徊在37.6度附近,连续的卧床让梦琪越来越感到肌肉慵懒无力,时光仿佛停滞,从不曾流动。

  为缓解梦琪的焦虑恐慌情绪,薇姐火速转来了崔天凯大使与留学生谈心、防疫专家张文宏医生与留学生对话等视频,不仅用于消磨时光,更是有助于她树立科学抗疫的信心和决心。

  翌日,薇姐便发来了纽约法拉盛德誉堂中医馆的电话,说已和友好华医张医师进行了初步沟通。梦琪随即与中医馆视频连线,详细介绍了病史和病征。医师通过远程诊断,根据梦琪的体质为她配置了扶根固本的药方。

  持续服用中医师自制的胶囊和药膏一周后,梦琪的症状大有缓解:基本不咳嗽了,只是气管有点痒,嗅觉也恢复了不少。

  不久,梦琪又收到了薇姐寄来的“健康包”:有连花清瘟的“健康包”!饱含祖国对海外学子深情厚爱的“健康包”!

  (五)

  咦,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称谓由客气的薇领事,变成了亲切的薇姐?连梦琪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而薇姐却意识到:人家把你当亲人了!自己的身份又多了一重,责任又添了一分。

  梦琪不知道,除她之外,在薇姐那长长的日更疑似和确诊名单上,还有多少个亟待抚慰的焦灼灵魂。危难险重时刻,驻纽约总领馆始终与留学生同呼吸共命运,分担病情恶化的焦虑、分享康复的喜悦,一起面对未知,一起并肩作战。薇姐说,回想起自己用心、用力、用情付出的鲜活的每一分每一秒,你的审视,就是加持。这份信任,我们一直在身上背着。

  梦琪不知道,薇姐其实只是“新手”上路,刚到任不足3个月就被卷入这场疫情风暴眼中。薇姐远在家乡成都的父母也在为身处疫情“震中”的她揪心挂念。

  梦琪不知道,这饱含着党和国家关怀的8万份“健康包”是经历了怎样的曲折离奇才最终抵达总领馆的,而馆员又承受着怎样的感染风险日以继夜的肩扛手提、分装分拣、统计分配、邮递寄送,这份沉甸甸的爱才最终抵达到自己的手中。

  梦琪隔离的十四天,薇姐每一天都感同身受,每一天都虔诚祈祷。薇姐陪伴着走过病程的日与夜,仿佛是一场从黑暗隧道抵达光明彼岸的漫长修行:发烧、咳嗽、咽疼、无嗅、无力、胸闷、自愈。

  梦琪康复了。逃出升天,渡过此劫了!她喟叹庆幸一直有人替自己负重前行,才会换来悠长的岁月静好。


  从4月开始,帝国大厦开始闪烁急救灯光,向全市医护人员致敬。每晚7时许,从曼哈顿上东区到下城区,从皇后区到布鲁克林区,纽约的街头都会被经久不息的掌声席卷。市民或推开窗户、或伫立阳台,目送英雄回家,活着回家。(作者系驻纽约总领馆教育领事,供稿/驻纽约总领馆教育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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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梁梦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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